Monthly Archives: September 2002

《出尘》第九章

第九章   新婚生活和谐而美满。我们利用几天的婚假稍事休息,因为结婚那天主要请的都是双方家长的朋友和一些亲戚,所以我们几乎每天都一起出去请各自的同事和同学吃饭。临上班的前一天,我忽然觉得好久没有上网去看一看了,就打开电脑连到了法轮功在加拿大的网站上。   网上登出的消息让我大吃了一惊!   自从4月25日那次活动结束后,许多省市炼功点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扰,除了有人登记拍照以外,还出现了各种诸如“军人不许修炼法轮功”的文件,同时在修炼者晨炼期间,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前来捣乱。   看了那些消息,我感到似乎从4.25以后,党和政府对法轮功的误解进一步加深了。不过我还是乐观地认为,4.25事件以后,当局会对法轮功进行深入的调查和研究。只要调查是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他们必然会发现法轮功除了强身健体和教导人重德行善以外没有任何对政府和社会的威胁,一切杞人忧天的想法自然会烟消云散,就象我们曾经在1996年和1998年经历过的《光明日报》事件和“北京电视台”事件一样。   我把网上的消息给璐璐看了看,她除了诧异以外也没有太多的担心。毕竟法轮功在中国已经弘传了七年的时间,大部分老百姓都已经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了。作为我们这样在外企工作的职员来说,西方的人权思想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们对社会的看法。改革开放已经经过了二十年,民主与法制的口号也喊了那么长的时间,通过政治运动来抹黑一个妇孺皆知的好功法,并禁锢人们的思想和信仰自由在我们看来确实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一个星期以后,我到杭州出差。第二天早起炼完功后,我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时,正好看到中央电视台播发新华社的新闻稿《接待部分法轮功上访人员,中办国办信访局负责人发表谈话》,其中提到“一、连日来,一些法轮功练习者纷纷传言,什么‘公安机关就要对练功者进行镇压了’,‘党团员、干部参加练功就要开除党(团)籍和公职’”……“这完全是无中生有、蛊惑人心的谣言……” “二、党和政府对待正常练功健身活动的态度是十分明确的。……我现在再次重申:对各种正常的练功健身活动,各级政府从未禁止过;人们既有相信并练习某一种功法的自由,也有不信某种功法的自由…”。 虽然新闻中也谈到了“决不允许借练功、‘弘法’之名宣传迷信,造谣煽动,进行扰乱社会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大规模聚集活动”,但是我觉得那不过都是政府新闻例行公事的八股文而已。   正在看电视的时候,我听到门口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望去,酒店的服务人员正往门下面塞当天的《杭州日报》。我走过去拿起报纸,上面刊登着和我刚刚在新闻联播中听到的一模一样的话。虽然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对法轮功不够友好,但是我觉得政府的这个态度也就够用了,我们一直所争取不也就是“人们既有相信并练习某一种功法的自由,也有不信某种功法的自由”吗?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报纸塞进了我的旅行箱,认为一切的误解和担忧终于都画上了句号。 ※※※   象我这样没有经过任何政治斗争的人,现实证实我们的想法简直太幼稚了。周末的时候,我和璐璐回到了我父母的家中。爸爸妈妈跟我说了许多外地功友炼功受到更严重干扰的事情,其中提到鹤岗市的功友在晨炼时受到警察包围监视,有环卫人员利用高压水龙头浇向正在炼功的人群,同时宣传站的广播车开到炼功地点,利用高音喇叭大声播放迪斯科音乐进行干扰。看到我难以置信的表情,妈妈拿出几张鹤岗功友来北京上访住在我家时留下的现场照片,并问我可否通过什么渠道将此事件曝光。   我心情有些沉重地浏览着那些照片,妈妈说的话毫无夸大其辞的成分。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了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负责发布中国大陆有关法轮功最新消息的网站――明慧网。网上刊登的另一条消息更加令人震惊,大连的法轮功学员亲眼目睹,“在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保安值勤人员的押送下”,数十万册合法出版、有统一书号的法轮功书籍被运至东北财经大学印刷厂销毁。   几天以后,网上还公布了山东省委的十二号文件,其中提出“六点意见”,包括“严禁法轮功学员到北京上访,严禁法轮功向农村发展。各单位不给法轮功学员提供任何炼功场所。收缴法轮功一切音像刊物。党员、干部必须退出法轮功,不退出的要严肃处理,是党员的要劝其退党,直至开除公职。主要领导要亲自抓,做好分化瓦解的工作,要釜底抽薪,破釜沉舟,落实到人,如有疏忽要追究领导责任。”并强调,“这是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要站在巩固执政党地位的高度来认识,态度要坚决,方法要得当,措施要得力。”   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不断传来。各地功友因为炼功而被勒令下岗,受到开除党籍的威胁,遭到跟踪、传唤、恐吓和监听电话,用于集体炼功时播放炼功音乐的录音机被抢走。空军指挥学院的退休教授,中国第一代试飞英雄于长新将军因被当局怀疑组织中南海聚集而遭逮捕……   我真切地感到了山雨欲来的危机。   与中国大陆萧杀的气氛相反,法轮功在海外的弘传如日中天。六月二十六日,美国伊利诺斯州芝加哥市向李洪志大师颁发褒奖令,感谢他在改善人类道德和身体健康方面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   自从参加我和璐璐的婚礼聚会之后,我的同事们也和璐璐熟悉起来。这些家在外地的同事隔几天就下了班聚在一起吃饭。我因为结婚以前三天两头儿地出差,周末回来的时候也总是和璐璐忙着结婚的事情,和这些同事们并没有太多生活上的接触。婚后的那一个多月,经理尽量照顾我呆在北京,我也就经常带着璐璐加入他们的行列。有时候,还会请他们到我的新房去坐一坐。   我的几位女同事尤其喜欢和璐璐聊天,大到听她讲讲生活经历、小到逛什么样的专卖店、买什么样的衣服、乃至用什么样的香水儿。璐璐曾经和她们谈起我们的恋爱经过,甚至说起我那天怎么给她讲释迦牟尼佛的故事,以及后面的那番肺腑之言。   在这些同事听来,也许我们的经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爱情故事而已,或者仅仅是我们选择了一种和他们稍微有些不同的生活方式。我相信,不作为当事人,她们是难以体会那些话背后的分量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从我们的故事中知道了“真善忍”对我们世界观的影响、知道了这个信仰在我们心中的分量,也知道实践这个信仰已经成了我们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没有花太多时间和心思向我的这些同事详细介绍法轮功,因为我觉得来日方长。   我很喜欢我的这些同事。他们刚刚从学校毕业就进了外企,自然远离了国营单位中浓浓的政治氛围和司空见惯的勾心斗角,因而心地十分纯良。   七月初的时候,又有几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分到了我们部门。这使得我们吃饭的队伍又庞大了不少。   蜜月的日子天天阳光灿烂。政府的一系列干扰行动虽然偶尔给我的生活投下一丝阴影,不过我不断告诉自己很快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   七月二十日那天,我照常来到公司上班。中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因为办公室里的老高工有午休的习惯,同事们说话也都压低了声音,还有的同事抓紧时间靠在椅子上打个盹儿。我悄悄地将电话线拔下来接到计算机上,然后拨号连接到明慧网。   一则紧急报道一下子跳入我的眼中,全国各地的公安突然开始同时行动,逮捕了各地的法轮功联系人,并进行抄家。无一例外的是,所有的逮捕都无合法证明及理由。我立即打电话给我认识的一个联络人老许,将最新的消息通报给他,让他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我沉吟了很长时间,一时间搞不清楚为何政府会突然对法轮功大动干戈,仅仅在一个多月前,政府不还信誓旦旦地在中央电视台上对全世界说“人们既有相信并练习某一种功法的自由,也有不信某种功法的自由”吗?   张斌走了进来,把一份传真交给我说“二十三号上午十点,电信总局要开一个会,你准备一下吧。”我接过传真放在一边,抬头看了看外面明亮的阳光,心想也许这次逮捕就象四月份的天津事件一样,很快会出现转机吧。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准备要和电总交流的资料,在忐忑不安之中过了一个下午。   下班以后,我回到家中,又连到了明慧网上,看到逮捕行动涉及的区域越来越多,被捕人员的名单也越来越长,看来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全国统一行动。我又拿起手机给老许打了几次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我一边浏览消息,一边用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爸爸出差去了外地,我把情况跟妈妈讲了一下。她也非常意外。   “我去问问其他功友知不知道,”妈妈说。 ※※※   “我回来了,”璐璐进了家门,“刚才我在楼下买了个大西瓜,沉死了”。   “回来啦。”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帮她把西瓜放在冰箱里。   “你怎么啦?”她看我表情很严肃,“公司里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我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从今天凌晨时候开始,全国逮捕了很多弟子,还有被抄家的,好象是中央部属的统一行动。”   “不可能吧,”璐璐怀疑地看着我问,“消息可靠吗?”…

《出尘》第八章

第八章   装修新房和办理结婚的手续都是很繁琐的事情,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们俩的好心情。我因为工作关系仍然要频繁出差,大部分本应是我来做的琐碎工作反而经常是璐璐一个人在忙。印象最深的是搬家的那一天,我把东西从宿舍里收拾好了搬到新家。几乎是把最后一个箱子摔在地上就赶紧翻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去赶飞往太原的飞机,狼狈不堪地留下一地纸箱子和翻得一团糟的衣服,晚饭也没来得及吃。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我气喘吁吁地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筑好的爱巢,忽然想起一句歌词“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三月底的时候,我们正式在街道办事处登记结了婚。婚礼的日期订在了六月初。   四月二十四日那天傍晚,我和璐璐正在西单路口的薇薇新娘预约婚纱摄影的日期,妈妈忽然打开电话说让我回去一趟。   “什么事儿啊?”我问。   “你和璐璐先回来再说吧,电话里说不方便。”   “需要我们马上回去吗?”   “不用。等你们办完事儿吧。”妈妈说。   我和璐璐约好了照相的时间,然后坐上小公共汽车往我父母家走,一路猜测到底会是什么事儿,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可能与法轮功有关,而且情况很严重。路上我的手机又响了。我看了看,是我新家附近的一个也炼法轮功的功友打过来的,他说他有事要告诉我。   “我现在在去我父母家的路上。我估计你要说的和他们要说的是一回事儿,”我说。   进了家门,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气氛,姐姐也在家。妈妈已经把饭菜都热好了摆在桌子上。坐定之后,我问妈妈:“刚才您要跟我说什么事儿啊?”   “让你爸爸说吧。”妈妈回答。   “是这样。今天早上我去炼功的时候,炼功点的老许跟我说了这么件事儿。天津教育学院有一本杂志,这个月登了一篇何祚庥的文章叫《我不赞成青少年练气功》。里面对法轮功做了很多歪曲,什么‘走火入魔’之类的。后来天津就有一些功友去反映情况。据说一开始还谈得挺好,杂志社也答应改正问题,结果后来突然来了好多武警,把这些去反映情况的功友暴力驱散了,还抓走了好多人。”   “抓人?凭什么抓人?没什么正当理由嘛!” 我说。   “是啊。有的没抓走的功友就去天津市委反映情况。那边的答复说抓人是北京下的令,让他们有问题到北京反映。今天早上,北京法轮功研究会的人说他们准备明天去中南海附近的国务院信访局上访。我和你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也去,所以跟你说一下。”   我从来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闹得这么严重。大家不就是平时在一起炼炼功吗?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功法的动作和书籍都可以在互联网上免费下载,一切活动也都是对外界公开的,尤其是年初的时候,每个星期日早上在国家海洋局门口都有三千人以上规模的集体炼功,按说无论是国安部,还是统战部应该都是很了解的。政府也从来没有说禁止大家炼习,怎么突然间说抓人就抓人呢?   “我也去吧。这件事情从九六年《光明日报》社论那儿就开始了, 九八年又出了个北京电视台事件,都拖了这么久,政府也该明确表个态了,否则没准儿天津的事儿就得落到咱们身上,” 我说。   “我和你们一起去,”璐璐说。   “现在要去的人很多。早上老许跟大家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差不多去炼功的人都说要去信访局,老许就跟大家交代了三点注意事项。既然你们要去,我也和你们说一下。一个是去不去参加上访自己做决定,属于个人行为,个人负责;第二是无论任何情况下都要本着善心,不能和警察发生冲突;第三是如果有人别有用心地混在弟子中闹事,应协助警察将其扭送公安机关。”   “咱们明天是和其他功友一块儿走,还是自己单独走?”姐姐问。   “自己走吧,”爸爸说。“又不是什么组织的集体活动。” ※※※   第二天,我们一家人早上不到五点就出发了。出租车顺着长安街到达府右街南边路口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虽然在我心目中,政府就是衙门,但我很少把政府和暴力机器联系起来,也不认为和平请愿会遇到什么麻烦。既然号称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政党,当然有义务听听老百姓的声音。然而当我看到便道上停着的几辆警车时,我突然觉得情况比预计的要复杂和危险。   我伸手拉住了璐璐的手。   在我们接近中南海正门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那里了。但是大家都是在街上来回走动。一个身穿便衣的国安大声呵斥我们,不让我们聚集在一起,看样子好像要把我们都抓起来一样。我们一家人拐进了附近迷宫一样的胡同,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居民们显然都在睡觉,家家大门紧闭。   大概到七点多的时候,胡同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我们随着大家走到大街上,钻出胡同口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离中南海正门不到30米的地方。我南北张望了一下,大家秩序井然地站在便道上,两边看不到头。一个身穿浅色西服的功友走过来告诉大家把盲道让出来。   一大群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我因为头天晚上睡得比较晚,站在那里一边琢磨为什么不见政府派出代表来和我们对话,一边有些犯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我猛然一惊,寻声望去,看见朱熔基总理满面笑容地从中南海中走出来。他身穿深色的便装,前面也只有两名穿着便装的警卫,总理出了中南海大门后走到街心时,又从门里跑出了两名警卫,我没看见谁佩戴着警棍或枪支一类的武器,很显然是朱总理根本没叫他们,而是他们自己不放心追出来的。   朱总理走到我们中间时,两边的人动了动,我们看到朱总理出来都很高兴,想围上去反映一下情况。这时,有功友叫大家都站在原地不要动,维持好秩序。我一想也是,如果这么多人把总理围住,政府没准儿还会觉得我们挟持总理作人质呢。朱总理离我们大概有十几米,他说什么我却听不大清楚。不一会儿,就看见有人举手,听传过来的话说总理正在问谁愿意和他进中南海里面谈。后来总理点了三个人跟他进去了。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安祥,在我们的面前大概每隔30米左右才站着一名警察,他们都很放松,互相之间还走到一起聊聊天,有时候还跑到墙根那儿坐着歇会儿,并不一直盯着我们,也没有手握电棍和其他武器,我印象中甚至他们连枪都没带。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进去的人就出来了,听他们说没有谈清楚,需要法轮功研究会的人去和政府直接对话。于是大家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累了的人就到后面去坐一会儿,只要有一个人退下去,后面就立刻有人补上那个位子。   我中间去了回厕所。附近的居民显然有人比较有商业头脑,已经把家里的炉子搬到胡同里煮起了茶叶蛋,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箱箱的矿泉水,卖给没有带食物和水的功友。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和璐璐走到后排,找了个地方坐下吃了点带来的食物。然后我打了个盹儿。隐约听见璐璐和旁边的人聊天,附近的那些人都是海淀区八大学院的,还有几个是中科院的教授和博士生,后面他们说的什么我完全都记不住了,因为我实际上已经睡着了。过一会儿璐璐吃完了饭,把我捅醒,让我把周围的垃圾打扫一下扔到胡同里的垃圾箱去。她自己则走到前排替换了一个人下来吃饭。   我因为睡了五分钟感到精神抖擞,就走到第一排站在了璐璐边上。几乎我刚刚站定就开过来一辆车用高音喇叭喊话说我们集体聚集在那里是非常错误的,并要求我们立即解散。气氛骤然间紧张起来,我抬头看见中南海正门前柱子上的两个摄像镜头不停地来回转动着摄像。我回头看了看璐璐,嘴朝着摄像机方向努了一下。璐璐笑了笑,示意我别说话。   我感到很困惑,如果我们做错了,干嘛朱总理还出来笑容满面地和我们对话,再说和平请愿又不违法。那个喊话的人严厉地瞪着我们,我困惑地看着她。看见我们都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她只好走了。   气氛松弛了下来,我拿出随身带的《转法轮》开始看。到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气氛再度骤然紧张,突然从中南海中跑步出来许多武警,几乎每隔两三米就站一个人。旁边有人说“看阵势可能老江要出来”。我当时很高兴,觉得如果能和他直接对上话,问题就都能解决了,我相信当时我周围的许多人也会有类似想法。等武警站好后,我们又足足等了大约半个钟头,才看见有几辆深色玻璃的轿车疾驶而出。车里面坐的人看不清楚,车直接往南开去,车速很高。旁边有人说,那就是江泽民的车。   我搞不清楚他就这么坐车绕一圈能了解到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他会不会半中间心血来潮,在什么地方下来和其他功友进行对话。本来我还打算如果他要对话的话,我就申请进去和他面谈。修炼法轮功后,我感到心胸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没有这个机会,我就又开始专心地看我的《转法轮》。到晚上九点多时,有人走过来传话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家可以走了。我们才把自己周围的垃圾清理一下后,秩序井然地迅速散去。爸爸、妈妈和姐姐回了家,我和璐璐到她家里取一点东西。   因为一直站在中南海门口,我不知道到底那天来了多少人,不过在我们步行到长安街上的时候,我看到沿着长安街两侧到处都站着一大群一大群的功友,一直到民族饭店那儿的时候,人才稍微少了一些。因为事情的顺利解决,璐璐非常高兴。…

《出尘》第七章

第七章   日子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我又开始每周都到外地出差。   有一天晚上,是个星期天,我到办公室加班赶做第二天技术讲座的胶片。我的部门经理张斌走了进来。   “哎,经理,你也来加班啊,”我说。   经理笑了笑说:“刚才高总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去趟杭州,我来准备点资料。”   “那边项目怎么样了,都谈了有两个多月了吧。”   “有点棘手,其实技术上我觉得没什么太大问题,主要是价格和关系比较麻烦”。   “咱们在浙江的力量比较薄弱。不过我看这次还比较有希望。我听他们市场部的人说主要是运行维护处的不想要咱们的东西,计划建设处的对咱们的新技术还是挺感兴趣的。跟咱们竞标的那几个公司,我觉得技术上比咱们差不少,大不了价格上再让一让。”   “我和高总也都这么想,”经理笑着说,“你知道吗?高总对你印象一直非常好。公司现在有几套房子,准备分给技术骨干。高总已经和总裁打了招呼,到时候会分配给你一套。”经理顿了顿又说,“象你这样没结婚就分两居室的,咱们公司还没先例,高总说鉴于你的能力和贡献,特殊照顾你一下。”   “是吗?”我高兴地说。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那一年的冬天,公司决定尽最大的努力拿下一个大合同,打入广东省市场。我几乎有一个半月的时间都是在广州和深圳度过的。偶尔在钱花得差不多的时候赶周末飞回北京,顺便整理一些资料,也是周一从公司支了出差的款项就飞走。经过艰苦的技术和商务谈判,摆平各方利益后,终于在差两天过元旦的时候签下了合同。   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去公司跟部门经理报告了一下项目的情况,然后去商务部报账。市场部的吴晋碰巧也在那儿。我们是在做安徽的一个项目时混熟的。   “回来啦,”他看到我热情地打招呼。“听说你把广东的项目拿下了,是吗?”   “大伙儿一块儿玩儿命才拿下的。”我笑着说,“消息传得够快的,昨天刚签的合同,你今儿就知道啦。”   “公司想进广东好几年了,能签个两千多万的大合同当然是大新闻。你们都是功臣,销售部都传遍了。”他说,“高总回来了吗?”   “他今天宴请省管局和市局的领导,明天回来吧。你也是来报出差的账吗?”   “噢,没有。我来交住房的押金。”   “住房?公司分给你新房啦?”我有些诧异。   “对啊,上个星期分的,没给你吗?”   “嗯。”我答应了一声。“至少经理刚才没跟我提。”   “你赶快去问问吧,我听说好象有你的。”   “是吗?”   报完账我上楼找经理,他正在打电话。还没等我开口,他突然说,“杨帆,我一会儿找你有点事儿”。   我回到我的座位前整理一下文件。一个半月没有回来,电子信箱里有好几百封邮件,桌子上也堆了许多订阅的杂志,备档的会议纪要和需要签署的一些技术答复书。在我埋头苦干的时候,张斌已经放下了电话。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到外面去谈。   “可能是房子的事吧,”我一边想一边跟着张斌往外走。   自从我们知道公司会分给我住房后,张璐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父母和几个好朋友,并约他们在我们装修好后过来玩儿。我和张璐也经常会筹划一下装修和结婚的事宜。张璐是个非常细致的女孩儿,周末一块儿逛街的时候,她格外留意一些家居装饰的小玩意儿。有时候,她还特意拉着我去大的家具商城看看家具。我知道她学过绘画和服装设计,对于居室设计和色彩搭配颇为在行,所以逛那些地方的时候,我反而不太留心,只是觉得能和她一起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一直憧憬着分下来住房后尽快结婚,这样每天都能和她厮守在一起。   张斌在走廊尽头站定后,打开了旁边的窗户,然后点燃一支烟。外面的温度很低。天空灰暗,好象要下雪的样子。一股股冷风从窗户吹进来,他的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的表情好象很为难。   我感觉不太妙,但我没开口,等他先说话。   “是这样,”他吸了口烟说,“你知道,这半个月我们在大连和别人抢一个上亿的合同,我也是刚回来。公司分房子的最后决定是在上个礼拜做出的。嗯,申请的人很多。你一直在广东,连申请都没交,我一忙也把这个事儿给忘了,所以分的时候,谁也没想起你。我回来的时候,房子已经都分下去了。咱们部门一套也没捞着。”   “是吗?”我有点失望,“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刚才我就是在给高总打电话问这个事儿。他也是太忙,名单只大概看了看,就让秘书交给总裁了,他还以为你在名单上呢。刚才他说,他可以和公司商量给你包租一个一居室的房子,免得你住在集体宿舍。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你在准备结婚是不是?”   “算了吧。其实也不用那么特殊,”我回过神儿来。“我要租房子自己租好了。公司每个月的工资足够我租房子了。”我看经理脸上带着歉意就说,“经理您放心,我该好好干工作还会好好干的。公司在各方面的待遇上已经很照顾我了。我其实没有什么奢求,个人的问题个人可以解决。”   走廊里嘈杂了起来,脚步声中夹杂着呼朋唤友的声音和女同事的笑声,越来越多的人从办公室里出来,有的匆匆顺着楼梯跑下楼,有的背着包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等电梯。下班的时间到了。   经理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我回到办公室给张璐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出去一块儿吃饭。   “别了,”她说,“到我们家来吧,我妈知道你今天回来,炖了一锅螃蟹羹汤等你过来呢。下班了吗,你?”   “下了,我过去接你吧,咱们一块儿走。我现在去赶班车,挂了啊。” ※※※   路上我叹了一口气,在注重现实的社会中,人们的思维方式也形成了一股潮流,赚钱多少、房子多大和开什么样的车成了评判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志。即使我愿意看淡钱财名利,张璐父母那边如何交代;她是否会在这么重大的利益得失面前泰然处之,会不会在她的好朋友面前感到没有面子;我是否会因为曾经的许诺而在面对她时问心有愧?   班车在拥挤的街道上走走停停,《转法轮》中的一句话忽然跳入脑中--“修炼可是极其艰苦的,非常严肃的”。难呢!怎么和璐璐说这件事儿呢?…

《出尘》第六章

第六章   转眼一年过去,董浩再也没有和张璐联系过。李杰申请了去加拿大的技术移民,平时他都呆在深圳,偶尔回北京也是住两天就走。   九七年四月的一个周末,我和张璐约好去平谷的金海湖。等我租车回来开到她家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我在路边打电话叫她,她说她正在整理书柜,准备将一些没有用的书卖了,还是等雨稍微小一些再走。我进她房间的时候看到地上堆着一堆一堆的书,其中还有好多上高中时的高考复习资料。   “今儿怎么想起来收拾书了,”我问她。   “我妈想搞卫生,觉得我这屋太乱了,” 她笑着说,“不像淑女。”   “我帮你一块儿弄吧,你告诉我哪些书要,哪些不要。”   “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地上的这些都是不要的,客厅地上有几根儿绳子,你拿进来帮我把这些书捆起来就行。下午找个收旧书的,一块儿就卖了。”   我和她忙了一会儿。她扔书很痛快,有些大学时候的哲学教材也都一块儿扔了。   把旧书捆好后,我帮她把书柜里外都擦了一下,她把剩下的书分门别类地放进书柜中。我看到那本《转法轮》仍然里外簇新。“嗯,虽然她没有看这本书,但是却保存得很好,”我暗暗想。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要不然,咱们今天不去了。中午你就在这儿吃饭吧,”她说。   “行啊,我没意见。”   我和她坐了下来。她看着窗外的雨出神。   “总裁昨天找我谈话了,”我对她说。   “总裁谈话,”她问道,“什么事儿呀?”   “总裁说我工作很负责,技术过硬,英文又好,想派我常驻德国,做这边公司和德国总部之间的接口。”   “你怎么说?”   “感谢领导器重呗。”   “什么时候去呀?”   “这个可没说。估计现在也就是先这么打算着。我知道如果要在德国呆半年以上,需要把护照寄到德国去办签证,光手续就得办半年。等那边商量同意,发了邀请信,这边再办手续,怎么着也得明年初了吧。”   “如果常驻德国的话,一去要几年?”   “总裁跟我说是一年,不过既然是做接口工作,可能中间还要回中国几次,开会或者商量事儿什么的。你到时候有去欧洲的机会吗?”   “我一个小秘书,也没什么技术培训的任务,去也就是几天,不会呆很久。老板说明年也可能给我安排到那边去休假。”   “那感情好。上次去我把那些地方都玩熟了,你要是去,我可以给你当回导游。”   外面传来一声紧急刹车的刺耳声音,我和张璐趴在窗户边儿往外看。一辆桑塔纳在路口跟另外一辆车差点儿追尾。俩司机下来吵了两句,各自上车开走了。   “前两天,我们全家去航天部二院礼堂参加了一次法轮功的心得交流会,”我借这个机会说,“修炼一年多了,这还是头一回。会上有一老太太发言,就讲她经历的一次车祸,挺神奇的,那老太太被一辆拉达给撞了,当时是早上,拉达开到时速六十公里。这老太太当时骑了辆自行车。这一撞啊,那拉达车前脸儿撞出一坑来,整个挡风玻璃全碎了,老太太自行车也撞毁了,可是你猜怎么着,那老太太一点儿事儿没有。”   “真的?!”   “真的,有名儿有姓儿的,司机是谁,车牌号多少,在哪儿上班,交通事故处理的文件编号,什么都特详细。撞车以后吧,那老太太紧着跟司机说没事儿,那司机怕老太太出意外,死活逼着老太太去医院检查。后来老太太去了,一检查确实没事儿,既没外伤,也没内伤,司机都直纳闷儿。等警察处理完事故,老太太给了司机一本《转法轮》。现在司机也得法了。”   “那么神奇吗?为什么撞了没事儿?”张璐好奇地问。   “这个我也一时说不清楚。《转法轮》上说过这种情况,也解释了为什么,你自己看看不就明白了吗,你这么聪明一个人。”   “我知道你是觉得好才想让我看的,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看。我觉得你炼功以后吧,人好象比以前稳重了,但是你好象也没有以前那种锐气了。我现在刚步入社会,还想着多奋斗奋斗,多经历些生活的酸甜苦辣呢,不想象你那么少年老成。”   “怎么听着跟骂我一样。我跟别人不是一样吗,上班儿学着最新的技术,下了班儿看看我自己喜欢看的书,跟朋友一起玩儿。只不过我不把原来看重的东西再看得那么重而已,但我原来干什么,现在不是还在干什么吗?我为什么想让你看书呢?是因为,…”我顿了一下,“这两天,师父新出了一本书,是师父在悉尼讲法后整理出来的书,前一段时间,我还看了两个觉者的修炼故事。我越知道这个法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我就越希望你能亲自了解他。”   张璐不说话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大概在两千五百年前,在印度恒河流域有许多国家,其中有一个国家叫迦毗罗卫国,国王叫净饭王,王后叫摩耶夫人。在摩耶夫人45岁时生下太子悉达多。太子出生时有很多奇异的祥瑞征兆,有一位阿私陀仙人给太子看相时说‘太子若在家,当做圣王,统领四方,若出家修炼,定可成佛,具足一切神通智慧,度化三界内无量众生’。太子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后娶古印度境内诸国第一美人耶输陀罗为妻,富贵无极,一旦净饭王驾崩,悉达太子就将接掌王位,做那大好江山的主人,但是太子却一直想寻找人生的究竟意义。   “后来太子见到人生病、衰老和死亡的痛苦,就想出家修行,永远解脱生死。净饭王不许,太子说如果让我不出家也可以,但必须让父王保险四件事情:一、不生病,二、不衰老,三、不死亡,四、不别离。如果能够做到,他就放弃出家。净饭王知道自己也无法摆脱这些人的痛苦,又怕太子出家,就将悉达太子关在宫中,四门都下了重锁,并派很多美女陪伴太子,希望以此断绝太子出家的念头。悉达太子十九岁时,骑骏马跨越城墙,入山修行,经历了许多超人间的恐怖和艳丽的境界,在三十岁时,于一株菩提树下趺坐四十九日,降魔成道,圆满成正果。后在人间传法四十九年,普度众生。他就是现在佛教供奉的大雄世尊释迦牟尼佛。   “太子出家前,耶输陀罗已经有了身孕,后生下一个儿子,叫罗哞罗。太子成佛后,派大弟子目犍连到王宫带他的儿子罗哞罗随佛出家。耶输妃虽觉人间的母子情无法永恒,但因与这个儿子恩爱太深,实在难以割舍。目犍连劝慰王妃道:‘母子之爱,有时而尽,学道正果,方可永离生死之苦,永无别离之苦’。后来耶输妃亦随佛出家,终成正果。罗哞罗后来成为释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在佛的诸弟子中密行第一。   “张璐,你想一想,为什么悉达太子以太子之尊,放弃王位出家修行,不但自己修行,还要让自己原来的妻子和儿子都跟他修行呢?因为‘轮回的一切法,成者终将坏,聚者终将散,生者终将死,爱者终将离’。人生百年,弹指而过。真到了那一天,不但你所有的财产、地位和名望都带不走,而且你和你最亲爱的人都要分离。哪一样东西是永恒的呢?   “张璐,比如说,”我鼓起勇气,“比如说我很喜欢一个女孩儿。我会尽我一切的力量让她感到幸福,小而言之,给她买好吃的东西,买漂亮衣服、首饰、化妆品,大而言之,给她钱,给她地位,带她走遍世界。先不说我有没有这样的运气,但是我相信我有这样的能力。那么然后呢?她生病的时候,我能替她吗?她苦恼的时候,我能替她吗?她遇到意外的时候,我能替她吗?我不能。好比说她腿折了,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能因为我爱她,照顾她,就不会有衰老和死亡吗?不能。   “当我知道了在世间有这么一部法,可以给一个生命带来真正永远的幸福,我就想让我周围的人都能认识这部法,都能按照这部法的要求升华自己的道德,能够返回到自己先天的本性上去。这多好啊?”…

《出尘》第五章

第五章   二月十一日。董浩回国的日子。   我除了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给张璐打电话祝她新年快乐外,再也没有和她联系。我们都在一天天长大,她的男友已经回国和她团聚,我想我该慢慢淡出她的生活了。   过年这几天,我除了去亲戚家,就是在家里看李洪志师父九四年年底在广州讲法的录像带。   大年初五的早上,我刚刚炼完功,正准备吃早饭。张璐打电话过来,在电话的另一端,她泣不成声,让我赶紧过去一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放下电话开始穿衣服。   妈妈说,“吃了早饭再走吧,什么事这么急?”   “不吃了,”我一边说一边穿鞋。   “吃一点儿,也不差这一两分钟,”妈妈把半碗粥端到我面前。我站在门口,两三口就喝完了,然后对妈妈说,“中午吃饭不用等我了。”   我跑出家门,打了辆出租车去张璐家。   “叔叔,阿姨,过年好,”我在门口看到了张璐的父母,“张璐在家吗?”   “好象在,早上吃完饭就回房间了,一直没再出来,”她爸爸说。   我敲了敲她的房门。“张璐,是我,杨帆。”   “进来吧,”她在屋里说。   我进了屋,随手关上门,看见她正坐在床上,眼睛还红红的。   “怎么啦?”看她哭,我非常心疼。   “你知道怎么才能去日本吗?”她一说话,眼泪又流下来了。   “去日本好象不难,也不用什么语言考试,可以到了那儿再学语言。就是要有钱或者有人担保才能去,而且那边打工很苦。董浩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这次回来只和我联系过两次。打他回来起,我就一直在家里等他,初二的时候才来了个电话,听起来他好象很累。昨天和他,他表弟,还有他表弟的女朋友一起出去玩儿,他对我也冷冷的。”   “你没问问他怎么回事吗?”   “我问了问他表弟,是不是董浩遇上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他说没有。董浩今年就毕业了,他说到时候他不打算回国发展。”   “他没说让你办去日本的手续,是吗?”   “我觉得他现在感觉很怪。他表弟说他在日本吃了好多苦,拼命打工上学。现在好不容易要毕业了,原来去日本时借的钱也都还了,可是好象经过这四年磨练,人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知道在日本立足很难,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要是有什么办法,我就自己去日本,也能照顾照顾他,我不怕吃苦。”   “既然是男女朋友,也没什么添不添麻烦的事儿。你应该问问他到底怎么打算你们俩这事儿的,他不是说还要带你去富士山滑雪吗?”   张璐没有说话,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流。   “别瞎想了,”我拿了条毛巾给她,“你还不知道他怎么打算的呢,就在这儿哭。没准儿他在那边房子都给你们俩租好了。还是问问他再说吧。你要是缺钱,我倒是可以借给你,只是工作这两年攒的钱不多,大概只能换两千美金,可以都给你。”   张璐哭了一阵,默默地坐在那里。   “今天董浩没和你联系吗?”我问她。   “他好象去天津他爷爷那里了,得后天才能回来,”张璐说。   “你别在家闷着了,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自己再憋坏了,我带你去什刹海滑冰吧。”   张璐摇摇头,“我现在有点儿怕我这腿再摔着,你自己去吧。”   “那咱们去打保龄球吧,你不是挺爱玩儿保龄的吗?”   张璐没说话。   “我到客厅等你,你快点儿换衣服啊,”我看张璐不反对就出了她房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张璐的父母好象和她家来的亲戚一起出去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我想到。“《红楼梦》里说‘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只可惜人陷在情中的时候痛苦得无法自拔。张璐这样平时乐观坚强的人,腿摔折的时候都能忍着,遇到感情问题就如此脆弱。想起自己当年去普陀山时的心情,不也是一样吗?《转法轮》里说‘常人就是为情活着’,可谓要言不凡。”   张璐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间对我说,“走吧。”   我们来到街上,外面很暖和,“今天还真没法滑冰,没准儿什刹海的冰都化了,”我一边对张璐说一边拦了辆出租车,“去丽都饭店。”   晚上,我请张璐在丽都对面的一家川菜馆吃饭。负责点菜的小姐向我推荐她们厨师的招牌菜“干烧鱼。”   “都是用活鱼做的吗?”我问小姐。…

章天亮:历史的抉择——二战反思录

1939年9月1日拂晓,希特勒出动1500多架飞机和总计56个师的陆军兵力入侵波兰,9月3日,英法两国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这场人类歷史上最为惨烈的战争歷时六年之久,世界各国的人口伤亡达9000万人以上,财產损失四万亿美元。虽然战争最终以轴心国的彻底覆灭而告终,但是它给人类带来的痛苦、磨难与沉重的心灵创伤却永远无法弥补。回首这段歷史,我们不禁要问,这场战争真的无法避免吗?民主国家为什麼会养虎遗患,坐视德国、义大利和日本培植羽翼,直到他们发起对民主国家的致命打击? 1951年,作为二战期间同盟国的决策人之一,英国首相温斯顿.邱吉尔出版了他歷时六年完成的歷史巨著《二战回忆录》。在书的开头,他写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悲剧本来是很容易避免的;善良的软弱强化了邪恶的刻毒。」 谁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一场反法西斯的战争,无论是英国、法国还是苏联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但是当我们把目光投向1938年9月英、法、德、意四国签署的《慕尼黑协定》,看一看在战争爆发前一星期苏联与德国签署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以及随后的一系列经济合作协定;当我们认真地审视一下当希特勒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时波兰和匈牙利的反应;以及在战争爆发初期,苏联对波兰的趁火打劫和对德国的大量军用物资支援,我们不能不得出结论:对邪恶进行默许和包庇,并指望它有朝一日良心发现、放下屠刀的想法实在太过天真;为了利益而与邪恶同流合污无异於与狼共舞,这样的国家随时都会遭受邪恶致命的一击。 一、姑息与纵容 1934 年8月19日,希特勒被任命为德国元首,一个多月以后他即下令建立空军并扩充陆军和海军,战争準备已经初露端倪。1935年3月德国公佈《国防军法》,实行普遍兵役制,开始公开重整军备,同时德国宣佈他们的空中力量已经与英国相当。一年以后,希特勒撕毁凡尔赛和约和洛迦诺公约,进兵德法边境的莱茵兰非军事区。 这是一个大胆的冒险行动,希特勒当时的军事实力远远低於法国,即使没有英国的支援,法国单枪匹马也有足够的力量把德国逐出莱茵兰,同时会对希特勒的狂妄给予致命的打击,甚至会使他对德国的统治都无法维繫。然而,英法两国却在这时选择了姑息养奸。出於对可能会引起战争的恐惧,他们给自己找了个藉口「希特勒只不过是把军队开进了自家的后花园」。这种软弱的退却使得希特勒在德国最高权力阶层中的声望和权威大大提高。 1938年3月,德国吞併了奥地利,并开始积极为佔领捷克斯洛伐克做準备。 捷克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其境内有300万日尔曼人,绝大多数都生活在捷克西北部与德国接壤的苏台德地区。希特勒唆使当地的纳粹党羽提出「苏台德区自治」要求,接著又提出与德合併。捷克总统贝奈斯对此进行了坚决的抵制,150万捷克人在欧洲最坚固的防线后武装待命,然而此时本应该站出来主持正义的英国首相张伯伦和法国总理达拉第却选择了「绥靖政策」,不惜任何代价去维持所谓的「和平」。 1938年9月,英、法、德、意四国在拒绝捷克代表出席的情况下在德国南部城市慕尼黑签署了臭名昭著的《慕尼黑协定》,将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及其与奥地利接壤的南部地区割让给德国,同时协定规定捷克的其餘地区则由英、法、德、意四国保证不再受侵犯。希特勒说苏台德地区的问题一旦解决之后,不管捷克发生什麼事情,他都不会再感兴趣了。「这是我在欧洲的最后一次领土要求。」英国与法国的领导人轻信了他的话,幼稚地相信了狼从此会变成一个素食动物。 在慕尼黑协定签署几个小时后,张伯伦在希特勒的公寓与希特勒举行了会晤,张伯伦拿出了他预先準备好的一个声明稿,宣佈「昨晚所签订的慕尼黑协定和英德海军协定是两国人民希望彼此之间不再发生战争的象徵」。希特勒读完这份声明之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签了字。张伯伦回到英国,在他下飞机时,他挥动著他让希特勒签过字的联合声明,并向前来欢迎的主要人物宣读。他在唐寧街官邸的窗口又挥动那张纸,说:「这是我国歷史上第二次将光荣的和平从德国带回唐寧街。我相信这是我们时代的和平。」 对邪恶的盲目信任造成了他的盲目乐观,正是这姑息妥协的一纸空文将整个世界捲入了战争的深渊。正如邱吉尔当时对张伯伦说的那样:「让你在战争与耻辱之间作一抉择,你选择了耻辱,而你将来还得进行战争。」 就在捷克开始走向解体的时候,波兰和匈牙利出来趁火打劫,波兰政府向捷克提出了以20小时为期限的最后通牒,要求捷克立即交出特申边区。匈牙利也向捷克提出了他们的要求。 《慕尼黑协定》实际上宣判了捷克斯洛伐克的死刑。捷克斯洛伐克不但丧失了1/5的领土、大约1/4的人口,而且捷克境内坚固的防御工事不復存在,其全部铁道、公路、电话和电讯系统都遭瓦解。不到半年之内,希特勒兵不血刃地佔领了布拉格。与此同时。暗中得到波兰支援的匈牙利军队也开进了他们所要的捷克斯洛伐克的东部省份卢西尼亚。 捷克的沦陷不仅使得协约国丧失了他们的山地防线和可以牵制德国30个师兵力的捷克军队,而且将中欧第二大兵工厂– 捷克的斯科达兵工厂也让给了对方。这个兵工厂在1938年8月至1939年9月间的產量与同期英国各兵工厂的实际產量几乎相等。双方的军事实力对比终於发生了可怕的逆转。 二、乘人之危和与狼共舞 邱吉尔说「在德国消灭捷克斯洛伐克的时候,波兰人以其可耻的行径佔领了特申,可是,他们自己很快就得交付罚款了。」希特勒在佔领了捷克后很快就向波兰提出了领土要求,并在遭到波兰坚决抵制后,对波兰发动了闪电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闪电战是1939年9月1日发起的,波兰的军队立即开始了英勇的抵抗,但是无论从人数,佈防还是装备上,波兰都远远不是德军的对手,一周以后,波兰已经溃不成军。就在波兰全力对付从西面压过来的德国军队时,惯於乘人之危的史达林开始行动了!9月17日,俄军成批越过了几乎毫无防御的波兰东部边境,在广阔的前线阵地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西挺进。18日,他们在佈雷斯特─利托夫斯克与他们的德国同伙会师。俄共在这个地方与希特勒握手言和。 早在战争正式爆发前,史达林经过反覆的利益权衡决定拋弃英国和法国,与希特勒签署了为期十年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当捷克沦陷的时候,英法两国已经开始与德国怒目而视,现在希特勒又开始向波兰施加压力。史达林深知波兰根本无力抵抗德国的进攻,而波兰一旦受到侵略,英法两国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狡诈的史达林经过精打细算后,决定倒向德国,他认为德国与英法开战会两败俱伤,那时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同时德国在西线作战时,史达林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把他的兵力从辽阔的国土上调集到东边的国境。 一个骯脏的条约就这样诞生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以及1939年9月签署的补充协定把波兰东半部和比萨拉比亚作为礼物划给莫斯科,这为史达林入侵波罗的海国家创造了条件。同时,在一个秘密协定中,德国声明它在政治上对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和芬兰不感兴趣。因此在德国入侵波兰后两个月后,史达林发动了对芬兰的战争。儘管芬兰官兵进行了浴血苦战,并给入侵苏军以沉重的打击,最终芬兰还是在1940年3月沦陷了。 1939年8月23日签订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点燃了二战的导火索,希特勒知道史达林将集中精力对付波罗的海国家,而无暇顾及德国,在一周后他放心地发动了对波兰的入侵。这时,史达林还把战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给希特勒,1938年苏联销售给德国33154吨石油,而在1940年又增加到 700000吨。1941年1月,苏德两国签署了6项大型合作协定。根据协定,苏联方面应在1942年8月前向德国出口6.2至6.4亿美元的战略物资。后经史达林亲自下令,向德国增加出口铜6000吨、镍1500吨、锡、钨、鉬各500吨。德国战争部经济处的头目托马斯将军后来在叙述德国战争经济时写道:「俄国人直到德国发起对他们的进攻前夕还在向我们运送物资。在最后几天裡还从远东用快车送来橡胶。」 史达林对德国的援助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他认为德国不可能在东西两线同时作战。不列颠的空战使德军泥足深陷,史达林虽然接到了许多有关德国将入侵苏联的情报,但是他最终仍不相信希特勒真的这麼快就会来和他决一死战。 当时,西线的情形是,希特勒不可能越过英吉利海峡。他缺乏海上和空中优势。而英国正源源不断地得到美国越来越多的供给品和直接合作。如果希特勒不能打垮英国,他就必须打垮苏联,否则,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就可能冒两线作战的危险。 30 年代,史达林在肃反运动中共枪毙1200万人:俄共前两届政治局委员,除列寧已死及史达林本人外,全部被处死或自杀;当时五名元帅中毙了三个,五名集团军司令中也毙了三个,全部二级集团军司令十个人全部枪毙,85个军长中毙了57个,195名师长中毙了110个;仅1937与1938两年共枪决红军军官三万五千名。这一切使苏联军队中的精锐几乎丧?p尽。同时,史达林与德国签订的条约,以及1939年到1940年苏联军队在对芬兰的战争中所表现出来的低劣素质,给希特勒造成了一种苏联并不强大的印象。这促使希特勒明确决定放弃攻打英国,而把枪口指向苏联。德国外交部长李宾特洛甫告诉义大利外长齐亚诺,如果他能「在8个星期之内」击败苏联,那时,他就能在毫无后顾之忧,并拥有苏联的粮食、石油、金属、机器和由他来驱使的人力的情况下,再次攻打英国。 邪恶者并非一贯聪明,独裁者也不会总是正确。史达林的精心筹谋恰好使他误入歧途,害了自己。只过了22个月,到1941年6月22日,史达林以及苏俄上百万的生命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邱吉尔说「如果一个政府毫无道德顾忌,那麼它似乎总是佔大便宜,为所欲为。但是,『每天结束时都得算总账;末日来临时更要算总账。』」 三、正邪之间没有中立 在此,我们有必要讲一讲法国是如何沦陷的。眾所周知,法国在与德国交界的边境上修筑了一条长度将近400公里的「马其诺防线」,其坚固的程度足以抵御坦克和重型火炮的进攻。当时,英国和法国的估计是,如果希特勒进攻法国,绕过瑞士入侵法国和直接突破德法边境上的马其诺防线正面进攻,这两套方案在实施上都有困难,而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佔领荷兰和比利时,从法国北面绕过防线。 这时,比利时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邱吉尔在《二战回忆录》中说「1940年1月10日,德国第七空军师的1名少校参谋奉命携带若干文件前往科隆的总司令部。由於错过了火车,他决定飞行。但他的飞机飞过了目的地,在比利时境内被迫降落。比利时部队将他逮捕,没收了他的文件。这些文件包括希特勒所决定的侵略比利时、荷兰和法国的全部计划。」如果比利时愿意,英法两国是可以派出军队帮助它进行防守的。但是比利时却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採取了消极观望的态度,一厢情愿地认为希特勒可能会因为它保持「中立」而放过它。德军的飞机坦克证明了比利时这种想法的幼稚,1940年5月9日到10日的夜间,以大规模空袭飞机场、交通线、指挥中心和军火库为前奏,在没有丝毫藉口或警告的情况下,德军又向荷兰和比利时发动了闪电战。5月28日比利时向德国投降。德军很快就在比利时与法国交界的色当撕开了法军的防御线迅速南下,绕到马其诺防线的背后,6月14日德军佔领了巴黎。 四、历史转折的关头 今天我们回顾这段二战中不成为主流的歷史进程,并非要为希特勒开脱罪责,然而英法两国从一开始对纳粹採取的绥靖政策,以及苏共与纳粹的沆瀣一气无疑成了希特勒发动战争的必要条件。而这些国家一直等到大祸临头的时候才完全清醒过来,可是为时已晚,他们曾经佔有的巨大军事优势在姑息、妥协和同流合污中迅速瓦解,面对他们的是强大的敌人和前所未有的困境。 在纵容邪恶的过程中所获得的利益在战争的一开始就付诸东流。邱吉尔说:「如果你在无需流血就能轻易获胜的时候不愿为正义而战,如果你在稳操胜券不必花太大代价的时候不愿战斗,那麼有一天你就只好在极不利的形势下、在只有一线希望的时候被迫战斗。甚至还可能有更糟糕的情况。你可能会在毫无取胜希望的时候不得不奋起战斗,因为战死沙场总比活著当奴隶强。」 二战爆发后,时间又走过了整整60 年,硝烟早已散尽,炸弹呼啸爆炸之声恍如隔世,无数的战争遗跡归於尘土。就在世人醉心於和平的环境中歌舞昇平的时候,一场针对全世界所有善良人的道德战争已经悄然开始。这场战争的最险恶之处正在於表面上没有硝烟的平静,人被汹涌的暗潮带到深不可测的巨大危险之中却浑然不觉,心灵的抉择成了生存还是毁灭的考验! 是危言耸听吗? 2400年前,古希腊文明的奠基人柏拉图在其著作《对话录》中记载说,在他之前9000年的大西洋中有一块具有高度文明的大陆,他们的文明被称为亚特兰蒂斯文明。柏拉图描写道「地中海西方遥远的大西洋上,有一个令人惊奇的大陆。它被无数黄金与白银装饰著,出產一种闪闪发光的金属。它有设备完善的港埠及船隻,还有能够载人飞翔的物体。它的势力远及非洲大陆。」 后来的亚特兰蒂斯人日趋堕落,「他们利慾熏心,只知争权夺利」,天神宙斯决定惩罚他们,就「召集诸神来到自己的神殿内,……诸神齐集於神殿后,他说──」 柏拉图的记载到此嘎然而止,宙斯到底说了些什麼,没有人能够知道。但亚特兰蒂斯的下场却人所共知「伴随著猛烈的地震和大洪水,一昼夜之间,亚特兰蒂斯就此沉入海中。」…